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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门口看王婶揉面。她左手扶着青瓷盆，右手三根手指戳进面团里，像在给面团把脉，指节沾着面粉，随着手腕转动在盆沿蹭出白痕。“这面得揉到‘三光’，”她头也不抬，“盆光、手光、面光。”我凑近看，面团果然泛着柔润的光，像块温润的玉。 隔壁张叔拎着保温杯晃进来，杯身印着褪色的“先进工作者”红字。“老王，今儿个包子啥馅儿？”他拉开马扎坐下，保温杯盖“咔嗒”一声弹开，热气混着茶香飘出来。“荠菜猪肉，”王婶抓了把干面粉撒在案板上，“昨儿后山挖的，嫩得能掐出水。”张叔“嘶”地吸了口茶，眯眼笑：“我孙子就爱这口，等会给我留两笼。” 我伸手想碰面团，被王婶拍开手背：“小年轻手太嫩，揉面得用巧劲。”她示范着将面团摔在案板上，“啪”的一声，震得案板上的面粉扑簌簌落。“听见这声儿没？得脆生生的，像拍西瓜。”我学着她摔了两次，面团倒是没散，案板上的面粉却沾了满手，黏得指缝都张不开。 八点半，第一笼包子出锅。白雾腾起来，王婶掀开笼盖的动作像揭盖头，包子皮鼓得圆滚滚，透着点翡翠色的荠菜馅。张叔的孙子小宝扒着门框探头，鼻尖沾着面粉印子：“奶奶，包子熟了吗？”王婶用筷子夹了个递过去：“小心烫。”小宝咬了口，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他忙用袖子抹，结果袖口沾了块面皮，惹得张叔直笑：“这小子，吃相跟你爸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 阳光斜斜照进厨房时，王婶正往塑料袋里装包子。她数了数，递给张叔：“十四个，多俩别嫌。”张叔掏出钱包要给钱，被她推回去：“乡里乡亲的，给啥钱。”我站在门口看他们推让，忽然想起上周在超市买的速冻包子，包装袋上印着“手工制作”，可那包子皮硬得像纸，咬下去连点汁水都没有。 “走啦！”张叔拎着包子冲我点头，小宝举着半个包子冲我晃，包子馅里的荠菜绿得发亮。王婶转身去揉下一团面，案板上的面粉印子还没擦，在阳光里泛着暖黄的光，像幅没画完的画。